〈申辯篇〉〈克里托篇 〉,《柏拉圖全集》

關鍵詞:無知之知、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以直報惡

"注意我說的在不在理。"

柏拉圖申辯篇為蘇格拉底遭美樂托聯合阿尼圖斯、呂孔控告"毒害青年、不信神、信新精靈"後，逾五百名審判人團面前所做的辯詞。全文可大致分為申辯詞(先針對世人長久以來的誤解，後回應美勒托的控詞)、提出刑罰方式(寧死也不願愛知受限、被流放、死是人的福音)、遭判死刑後的演說三部分。

蘇格拉底是怎麼死的?我認為並非歸咎一兩人的過錯，當時的雅典人不是以一支長矛刺穿蘇格拉底的心臟致其死亡，而是公民們人手一顆石頭，驚叫著將這名智者活活砸死。可以說蘇格拉底的死是一場由集體的無知所犯下的謀殺，死因是吐露真理伴隨而來的嫉恨。

而後，根據蘇格拉底與克里托的對話，可見其對於死亡，當真如申辯詞所說，不視之為可怖。倘若死亡不比一個夜晚更長，倘若死後能與眾多智者對話，服從法律，因為國家的榮耀更更大於個人，安然赴死，因為錯的是濫用法律的眾人，他們要總要被邪惡追上，而那時蘇格拉底也遭死神拽住了衣角。

蘇格拉底自凱里豐的神諭起，四處做著無知之知的盤問，試證世上真有比自己更智慧的人，卻發現那些名聲在外的、才華洋溢的、技藝專精的，無一足夠謙卑，他們既是智慧的，也是無知的。這些假裝知道而其實並不知道的人，匯集成了比阿尼圖斯抑或是美勒托更大更長久的仇恨。

說真話是否真是好事呢?蘇格拉底闡述的真理過於刺耳，難為大眾所接受，於是自己的真話和他人的謊言化做了終結蘇格拉底生命的那杯毒藥。對於蘇格拉底，他的死亡是不願卑賤乞求，為公義的獻身，他也曾試圖說服審判團奈何無果；他們說，蘇格拉底擅長以理服人、強化弱論證，但一旦聆聽者被仇恨所蒙蔽，再多的真理都有煙霧彈在前，此時吸引他們轉向無罪釋放的方法是撒謊，蘇格拉底作為演講者，卻只是以更多的真話纏繞在自己身上。當克里托建議他逃獄時，蘇格拉底對守法的固執超越了對求生的渴望，若不去面對死亡，他之前對公正的堅持，他的大義將化為枉然。最終蘇格拉底的死，近看是正義的自焚，遠看是無知者的獵巫狂歡。

好長一段時間後，公民才認知到自己做了什麼，失去了什麼。蘇格拉底之死的價值難以衡量，對於民主失智，此事仍是敲響一次、迴盪千年的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