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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5/2024

論美國的民主

面對諾大的一本典籍,有限的時間內,與其思考哪一篇章是托克維爾要傳遞給我們最重要的訊息,我仍需要從現實的角度帶入,以台灣目前的政治和社會現況,想辦法透過托克維爾的作品來創造一點迴響的可能性。可以說,我完全就是以興趣出發,也就是以更貼近將這本典籍當作選修題材的角度來閱讀。

譯者在其序中以點名,本書的精要藏於作者之緒論當中。而托克威爾在緒論中也點名他的信仰,以及在撰寫這部作品時,他的敬畏戰兢之心。而這部作品的其中一部份,便是他在探討在基督教世界中掀起的這一波雙重革命,實行民主制的美國,如何透過教會作為渠道,將身分平等拓展至政治領域。而作為政治學系的學生,同時又是廣義上被定義為基督宗教的「教徒」,要說如此不同的身分或角色在我學習這個學科的時候,不會造成一定的矛盾或影響,顯然是句假話。有些信仰上的「倫理道德」或是當非教徒所看待一個基督徒時產生出似乎應有的規訓,與當代政治學、思想,和其討論看起來近乎有著相對立的衝突。這使得我必須短暫的拋下一邊的腦袋,或者想辦法盡可能的尋找兩者間可交匯之處。而既然今天這部典籍明擺著有至少一部份需要帶著對(基督)宗教的認知來理解,那我也就嘗試看看是否可以更放膽地活用我可能與多數同學不同之處。(我並不下價值定論這是我的優劣勢與否)

作者從多面向闡釋其調查/觀察後認為有助於美國維護民主共和的原因,除了基於地理、物質、財富、智識等因素,宗教信仰的因素他花最多篇幅來解釋。宗教信仰之於美國民主的重要性,在於它是生活民情的奠基,是民族的道德與精神全貌。民主得以在美國維持,在於基督宗教就是當時美國人生活思想的根基,宗教信仰之於其公民是全體的、不分教派的、不分階層的。特別的是,宗教的效果很大一部分由家庭作為管道,家庭中對於秩序的安穩感被帶到公共事務當中,使這樣的民情成為維護民主的養分。而這種家庭生活的營造中,婦女的影響力非常強。如若如此,事實上,本書也就告訴我們,在家中扮演好家庭主婦/主夫的角色,就是維護民主最好的方式之一。

然而,並不是所有宗教都有這樣的效果,甚至不是所有信仰這種宗教的國家都可以看到這樣的果效,特別是讓宗教與自由能夠緊密配合。托克威爾將美國能在這部分做得如此成功總結於政教分離。相對於插手政治的更迭變換,美國的神職人員能夠自束宗教的影響力於民情之上,而不直接明目張膽地踏足政治。當宗教將重點定睛於永生,它既不因與政治掛勾,偏護某一層級,而與自由相背,卻對仍發揮不容蔑視的「上帝的代表」的角色。可以說,基督宗教內平等的概念,以及宗教得以約束人的恣意妄為,其影響力隨民情拓展至政治之時,因著上述的政教分離,使民主仍得利於之,這是政教合一沒有辦法達到的不過當其他宗教同樣得以政教分離的形式存在時,是否也有此果效呢?

托克威爾所下的定論,社會的存在乃基於共同的信仰,而沒有共同信仰的社會不能夠存在嗎?

而現在的美國,是否由於自由意識與知識的提升,對宗教的熱情就有所消滅呢?從一些DEI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的行動,可以看出當中去宗教化的元素,以及把宗教當為政治敵人的行動,可以看出社會的極化與分裂正在美國社會上演,而我們可以更多去探究這是宗教正將它的手伸向政治的結果,又或是當人們樂於表達真的不信信仰所造成的結果。這樣的社會發展對於民主是維護還是傷害,也值得我們更多的討論,但在此因篇幅就留待討論。

而回歸台灣,我認為基於民主的強健與基督宗教強大的傳教精神,美國在施行民主而後壯大,就向各國傳播他們的「民主教」。我等在美國等大國的分享下,也就吸納這樣理念,甚至說是信仰。然而政治學系雖喜於承襲美國,我認為政治學系不應學習傳教,而是要學習健檢(好似蔣渭水)。我們到底有沒有實行民主的條件,台灣的民主的好與壞是什麼,我們應該如何調整去維護民主的好處,是我們這本典籍以美國為例,可以引發我們思考的問題。回應前述問題,台灣社會的共同信仰是甚麼,它能夠成為維護國家社會的重要(甚至必要)因素,或者維護民主嗎(台灣的民主)?探討這個議題,我們似乎有點難從宗教信仰著手(或許可以,但待我補充)。若換一種討論方式,我們正是一個以多元、包容、友善自稱的社會,但是否真正展現出來,還是這些價值我們朗朗上口,卻也無法包容不同於這樣的聲音,我們的多元也自成一元,甚至我們都不想討論平等了。因此,若假定托克威爾所言為實,台灣人的共同信仰究竟是甚麼?還是說,台灣就是一個推翻這句話的好例子呢?

總結而言,透過本書,可知宗教信仰與政治的研究可以做很多的量化,然而卻只曉得許多現象,此時,質化就發揮其功用,不只是探究層面,而是探究層次,抽絲剝繭當中的疊加作用與果效,而務實的美國方法主義者顯然在這一塊並不是強項,只能讓思想與情感豐富的法國人替他們進行這樣的田野調查。或許身處台灣的我們沒有美國人民主的土壤,也就並非應埋頭向美國人學習。

12/08/2024

《共產黨宣言》

時至今日,政治學系的學生仍有必要閱讀政治思想典籍,政治學系仍應安排政治思想為必修課?

一、何謂《共產黨宣言》

《共產黨宣言》是馬克思與恩格斯就其共產主義思想,無產階級專政的理念闡述與辯護。其主張透過共產黨與其教育,建立無產階級擁有與資產階級敵對的意識,以及無產階級得主動促成由剝削中解放的概念,透過暴力鬥爭、革命的手段,實現與所有制(私有制)徹底的決裂,也就是打倒私有制與資本主義的產物──資產階級。

二、資本主義腦的問題初探──無產階級真有意識形態一體性?

身處於資本主義影響下的生長背景,在閱讀本文時,我確實受到自己有一顆「資本主義腦」,對於各種剝削,資本主義下的各樣規訓,資本主義所帶來的那種強者(富者)的權力與財富的累積等概念似乎都覺得無法改變(翻轉),只能接受。馬克思和恩格斯認為,這樣的腦袋影響是世界性的,其造就了一個全球統一的資產階級民族,即便我們並非這個民族的一員,仍是促成這樣的體系產生的一份子。而作為無產者,若政府如盧梭所言,其給予人民一種共同的保護,那缺乏保護需求的無產階級,應該起來摧毀這個私有制的政體邏輯,創造共產制的無產階級民主制,無產者的福利才能得到保護(免於剝削)。
然而我的問題是:面對資本主義產生的異化與剝削,無產階級都需要追尋上述的目標嗎?每個無產者的意識形態都應一致?更何況馬克思與恩格斯都成長於資產階級背景,即便他們有著超脫自身社會角色的思想,因著自身階級上的差距,如何在代表性上自證?

三、免於剝削,然後呢?

明顯的,《共產黨宣言》本身並不在於解釋上述問題,因為共產主義的提出,其目的在於達到統治階級的顛覆與解放,因此其假定且想創造的是讓無產者都有一樣的意識形態,才有可能起到顛覆之效。為此,很重要的是要教育這些無產階級。《共產黨宣言》中提到,資產階級透過教育將無產階級訓練為機器一般,卻也是無產階級得以顛覆資產階級當權的武器。這些受過教育的無產階級,皆會以消滅資本的階級性質,那種充滿剝削與支配的可憐性質為目標。
然而,我的疑問是,縱然無產階級的福利很重要,但免於剝削就是共產主義社會的最大公利了嗎?若成功造就免於剝削的社會,然後呢?

四、共產主義與其影響

從現實(中共)我們也可以看出,由共產黨所傳揚(刺激、教育)的共產主義,似乎仍無法脫離統治與被統治者的身分問題,以及無產階級內存有的階級觀。在終究需要統治者的狀態下,共產主義的民主無法達到共治,所謂大躍進、人民公社等共產社會的嘗試施行時期,「工農剪刀差」等政策更可以體現剝削仍舊存在。在共產黨的教育之下,被資本主義消滅的,屬於個人的獨立性與個性也看不出復生的跡象。
基此,究竟政治應該是追求似乎可能的相對較好,卻用絕對的極端手段嗎?
馬克思與恩格斯透過這種近乎具哲學加持,富有顛覆性與革命色彩的意識形態,期望運用政治來回應或尋找柏林所言哲學家所為,追尋真正應該追求的東西,尋找這種永恆難題的解答。但也如柏林所言,人畢竟會看走眼,即便是哲學家。大躍進也告訴我們共產制度下對人民的傷害與動盪是如此強烈,甚至也證實人們對共產制會造成生產力低落的質疑。因此,若是假定政府應該以追求公利和穩定的視角出發,共產主義所提倡的這種並非漸進式,而是強硬而決裂的極端手段,不但無法成為公利的代言人,反倒陷入另一種專制當中。

五、由《共產黨宣言》看西政思作為一堂政治學系的必修課

回歸本文題旨,西洋政治思想是否需要做為必修課,我認為是必要的。由本次原典《共產黨宣言》為例,學習共產主義思想當然可以透過系上比政、中共政府與政治等課程,但從《共產黨宣言》可知,共產主義也有許多類似的變種,甚至當今明面上實施共產主義的國家,多少都有各自的「特色」,然而他們的基礎都源於《共產黨宣言》。就如美食專家若不知原汁原味的樣子,只了解和比較添加各種配料或秘方的版本,他的各樣評比論據便缺乏立論基礎。同理,答以最表面的理由,政治學系的學生,若對於這樣一個具影響力的近代政治實務與思想的原初構想沒有概念,政治學系的訓練似乎也可能淪為社會的笑柄。而更深一層的理由是,對政治思想的了解能讓政治學系的訓練不是停留在擁抱體制,而是在比較與反思之後,更可能對當前政治景況有如坐針氈的警覺,和減少被各種意識形態的欺騙的可能性。對此,在當前政治學系學生普遍沒有那麼熱心自發學習,或者忙碌於各樣的任務或目標之中而心無餘且力不足的情況下,西洋政治思想確實有其必要性作為一堂政治學系的必修課。

12/01/2024

社會契約論

時至今日,政治學系的學生仍有必要閱讀政治思想典籍,政治學系仍應安排政治思想為必修課?

為回答上述問題,我假定《社會契約論》對於政治學系的學生所應學習的內容有不可取代之處,因而必須放在必修課,且也必須透過閱讀本書或相當之篇章才能習得。然而,政治學系有任何課程真的非得是必修課不可嗎?那些抽離了各堂課的老師、破除了課堂名稱或歸納的領域所建立的藩籬,所共同剩下的,我們稱之為共同價值或核心理念的東西,經歷政治哲學家的挑戰,卻似乎仍屹立不搖,在我看來,那是現實政治的保命符。

若以康德的概念嘗試改編歐克夏的比喻,共同體與其政治活動不斷在汪洋大海航行中,恰似在尋找一個適合停泊的港灣(政府形式),然而該港口的吞吐量,以及船上的人員數量都在不斷變化,如果停留在並不合適之處就會造成水土不服。基此,政治學系帶給我們的價值,政治學系學生應該有的角色,在於告訴大家應該逃離回到船上與繼續航行。也就是說,政治學系所學的東西應該帶給政治學系的學生一種對政治的敏銳與警醒,以及不只己知,也要訴諸與眾人的熱心;政治學系的學生之所以要告訴大家繼續航行,乃是因為政治學系的學生應該注重公眾的幸福,在私利至上的本性下,仍嘗試將公利放在自身利益之上,或是這群人的私利本身某部分就是以達成公利為己任。在這裡我所認為的公利並不是社會契約對人身自由與財富的保障,那種嘗試要求平等,卻也不算是真平等的幸福。公利在我的想像中,是一種和諧之下,每個人都有找到自己在共同體中的個人價值。

雖然現實主義總告訴我們生存至上的運作原則,自由主義的互利也是建築在自身利益最大化上,這些現實中政治社會運行樣貌,似乎在告訴我們這種以公利為重的人不是傻了,就是大慈善家,但這些看似沒有達到的一天的理想,卻也是當我們在現實政治中需要換一口氣的保命符。政治學系希望提供的訓練,或是能以提供的訓練,使其畢業生能夠帶給這個國家社會的貢獻,除了政治的敏銳與警醒,便是以達成公利為己任,和不失去對公利的想像。

透過《社會契約論》,康德在他的時代嘗試對政治進行體察,並為著他的理想的公利做辯駁,即便在當時看來迴響不盡人意,卻也不乏作為一種示範。若是典籍能給予我們上述的訓練,且效果是最顯著的(無論短期、長期),那麼他確實應該被安排在政治學系的必修課中。若不然,則不一定要是必修。

11/17/2024

君主論

 時至今日,政治學系的學生仍有必要閱讀政治思想典籍,政治學系仍應安排政治思想為必修課?

--以馬基維利的君主論為例

當今政治思想課主要還是以閱讀政治思想典籍為主要獲得知識的途徑,對此,回答是否需要透過必修課的限制(配置),讓政治學系學生人人都閱讀相關典籍,是一個需要檢視的問題。若是回歸歐克夏在〈政治教育〉一篇中提到,政治學系的訓練是希望學生能夠接受政治思維歷史的研究、生態學的研究、哲學的研究三大途徑的訓練的話,在眾多典籍之中,馬基維利的君主論確實能夠對本系的我們達到上述方向的訓練。

雖說君主論是檢視君主國的典籍,但其作者馬基維利卻對共和國保有高度期待,並認為君主國只是當時封建分裂狀態不得已的治理方式。在這樣的背景下,馬基維利仍期望透過他自信的歷史研究能力和過往為官的經驗,告訴當時的統治者如何能在君主國體制之下建立一個穩固的強盛國家。本著作中大量引用各式歷史題材,讓我們可以一窺該時代與地域背景下,思想家對於君主政治的理解與偏見;同時,也通過分類,讓即使不是生活在君主國體制下的我們,也可以嘗試理解作者對各種君主國生命週期(政權)循環與交錯的型態與原因的解釋;因著理解這樣的思維,我們也會嘗試檢視即便是不同或不完全相同的體制之下,仍可以透過另外的眼光來協助我們釐清對於現行政體的思考路徑。

透過閱讀君主論,我產生的問題如下:

「深深地認識人民的性質的人應該是君主,而深深的認識君主的性質的人應屬於人民。」這句話是否換到現在台灣的民主社會中,若將「君主」取代為「治理者(總統、政黨、其領導的政府)」是否有可能成立呢?(我們對該時代已無深刻的了解,因此討論該時代這句話是否可能成立意義似乎不大)

依我觀察,我認為現今的治理者仍然了解如何使民眾聽命於其,或聽命於這樣的體制,也就是不斷堅固的程序與形式,包含選舉「輪替」的重要性以及行政、立法、司法之間功能的作用,像是灌輸民眾輪替會更好,以及透過政府行政、立法、司法部門的「相互」發揮,使民意不成為統治者執政上或對外關係上的負擔(例如同婚合法或死刑存廢等);然而民眾是否認識治理者的性質呢?人民對於民主共和國下治理者應有的性質是否了解或是擁有期待,我認為似乎政治學系的同學,甚至有時我自己對於這樣的問題也沒有十足地底氣,當被延伸問到為什麼必須或一定是這樣時,也會存有一絲懷疑。不過,也許這樣的問題也不大,只是表明我們似乎沒有那麼信仰這套政體,或者我們還保有一絲哲學的意識在其中。但是回到題目本身,我們是否認識治理者的性質呢?我們的期待到底是甚麼呢?為什麼在總統選舉中,即便我們覺得檯面上可選擇的候選人不那麼合適,我們仍在二選一、三選一的抉擇中,投出我們的那一票讓這樣的政體得以持續呢?為何在台灣的兩黨政治之下,我們清楚「杜佛傑定律」,就好像認命了似呢?倒底是不清楚所以我們隨波逐流,還是太清楚所以不想去想,似乎二者皆有。針對馬基維利的這一席話,與我改編的問題,我們可以延伸的是,在認識人民與認識治理者(或君主)上,是否又是有困難度之分的呢?

君主論其他的內容,包含「誰是促使他人強大的原因,誰就自取滅亡」、「自由的名義與古老的秩序」、「論市民的君主國」等內容或篇章也都是我很想討論的部分,若有機會也希望嘗試分享。透過上文,我想表達的是,從這本典籍出發,確實能夠促進我們的政治教育。如若這是政治學系希望給予大家的訓練,那麼今日的政治學系仍應安排政治思想為必修課。

11/10/2024

全景敞視主義

關鍵詞:權力的延伸、有效率的規訓、社會進步

  1. 本文主要闡述權力在社會中延伸方式的改變。過往面臨瘟疫這種無秩序狀態時,執法者需要用大量的層級監視,以死亡威脅為手段,確立權力能夠滲透社會。全景敞視建築的出現,為權力的掌握性以一種更富有效率的形式出現,它不同於過往在超常時期才會使用的規訓,而是透過生活中嵌入普遍化、自動化、非個性化的規訓,以最小的代價,創造最大效用。這種效率具體可以體現在這種規訓的監視方式,全景敞視型態的監視方式,一種不對稱、不平衡的機制,能夠使行使權力的人數有效降低,並提高可被支配的人數。這種規訓也許是建立一種虛構的關係,但其效果卻是能被深化於人們身上,達到自我征服。
  2. 不過文章提到這樣的轉變,這種資本主義基礎,尋求更加經濟化的權力類型,不會成為社會進步的阻礙,還能成為促進進步的方式,其進步基礎何在?我認為體現在過往王權為中心的權力集中,權力過剩模式發生轉變,成為能夠有效分配與擴張規訓的接觸點,且能被民主控制的規訓形式。也許這種脫離王的轄管,整體社會在經濟、教育、公共道德水準上發展得更好的現象,就是一種進步,但這是否也證明,人無法脫離不平衡,不對等的規訓機制,必定需要透過監視來尋求穩定發展呢?神權、君權、人權(民主),或說一套規訓,在歷史中檢視,似乎只要有一群人,我們就無法擺脫領導統御的存在,以國家社會而言,或許在於人們很難透過做個「自律」的公民,而需要「他律」的監視有關。而當這種監視以各種途徑深化,我們卻越來越不自知或習以為常的時候,我們是否還會思考,「全景敞開」是否被普遍正常化了呢?也許多數的我們沒辦法像傅柯對權力流變剖析的那麼明白,但如果我們足夠看重權力與我們自身的關係,保持最基本的懷疑與嘗試探究的精神,可能是我可以做到的。

10/27/2024

哲學與政府壓制

哲學為我們帶來甚麼以及其受保護的重要性


關鍵詞:思維的侷限性、哲學與其功效、當代政治學的善惡

作者於文中點明,政府與哲學家的作為,各自理想中達到的效果分別是穩定與顛覆。作為一流的哲學家,他們應該做的是對於當前的局面、固化的正統,以該時代社會所面對的景況,在思考與談論這些永恆的難題的模式上帶出根本性的變換;相對而言,政府作為統治機構,其任務在於維持當前施行的政體所帶來的和平,若是該政體在一段時間來都能為該區域、該族群穩定的帶來這樣的效果,政府就會持續在新的一代中固化這樣的思考方式,強化執政的正當性,維持政體的穩定。這兩種相對立的概念所造成的衝突,使得哲學家成為各個政府的眼中釘,因為哲學對於永恆的難題的顛覆性思考,往往有威脅政府執政正當性的可能,因此直接消滅這些思考的源頭成為政府穩定執政最簡單的方式。

如果我們覺得自己的國家、當前的政體、政府的執政都是很好的,或是沒有甚麼好改變的,那我們為什麼需要保護哲學家呢?哲學家對我們的重要性到底是甚麼?

倘若作者所言哲學家是一群擁有最高的智力和獨立性的天才為真,我們應當自知絕大多數的我們相對於這群哲學家是愚朦的,我們只能鑽研那些可以持續在前人基礎上進步的經驗與先驗科學,而如同政治學這樣的學門,既然已並非哲學,那麼它的規則就不是由這群智力和獨立性上的天才所制定和傳承,也理當存在許多的缺漏與錯誤。因此,我們需要哲學家以他們獨特的視角,在新的時代中,透過新的眼光來解決與發現我們在思考上的問題,突破固有思維的侷限性。

這種對思維局限性的突破究竟能夠為我們的生活造成甚麼好處,老實說我們或許也不曉得,這是由於我們並不具有那樣的智力與獨立性,我們頂多可以用我們理解的語言來表示,那或許能讓我們的公民自由被擴張,因為我們在固化的思考下,原先了解的公民自由概念因著這群哲學家而被擴張了。但這樣的擴張卻因為我們的智力不足以擔負,往往只能跟隨,久而久之它也被固化成為正統,它仍是另類的侷限,就宛如無止境的馬力歐電動遊戲一般,打完第一關,還有無數看似差不多的關卡等著。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保護哲學家,若如作者所言,哲學確實不像其他的學科或職業能夠適應政府為了維持穩定所採取的壓迫,而我們又需要倚賴哲學不斷發掘對永恆的難題的疑惑,以各樣的角度面對疑惑,面對我們知道了以後的那種無助和不安感,即便那是屬於哲學家們的範疇。那麼如果沒有了哲學的聲音,我們也無法確認我們所處的政體與生活是否良好,畢竟即便目前我們覺得很好的政體,也是在不斷經歷突破與顛覆而後固化的基礎上確認的。也就是說,少了哲學所帶來的顛覆,我們根本無法確認在新的時代中,這樣的政體是否能帶給我們能夠達到的最好的生活,以及提供能夠嘗試回答永恆的難題的最好環境。而我們之所以需要確認我們是否已達到我們能及最好的生活,或許與人因愚昧無知而需要透過比較確保自己不被欺騙,和人因無知而本就喜歡不斷和它者比較有關。

若是我們似乎明白這樣的道理,那麼當代政治學因著在治理層面,順應多數人(治理者與民眾)本性的愚昧無知對民主政體的捍衛,甚至於鞏固,或者治理者為了治理的便利,持續透過愚民化讓人相信當前政體的種種好處似乎也並非一種惡,而是一種必然。但如果哲學的聲音因此而受到泯滅,我們不再對政體的錯誤與缺漏感到困惑與揣揣不安,也不再能夠有機會嘗試了解我們是否已達到我們能及最好的生活,以及提供能夠嘗試回答永恆的難題的最好環境,那麼不僅是對我們自己,也是對我們下一代的惡了。

10/20/2024

柏拉圖〈申論篇〉、〈克里托篇〉

從柏拉圖〈申論篇〉、〈克里托篇〉看雅典民主政體

關鍵詞:雅典民主政體、智者聖賢、謊言與真言、對政治/政體的審視


閱讀柏拉圖〈申論篇〉、〈克里托篇〉,隱隱感覺在腦海中,也與其他文本在進行對話。因此,以下也透過對話的體例,分享我的疑問與所學。

問:
雅典民主政體到底值不值得學習?

答:首先,回答此問題前,要先檢視雅典城邦政體是否為民主政體。在柏拉圖的年代,雅典的政府官員、議員、乃至其審判蘇格拉底的法庭成員,皆是由有意願的公民之中抽籤決定(至少法庭成員是),也顯出雅典式民主公民皆可能有機會獲得參政權的本質。而換種說法,雅典並非以非法途徑取得政權的僭主制,也非君主制。除了事實面的由公民中抽籤輪替,他們也無法像已啟蒙且握有大權的君主一樣,說出「理性思考吧,思考多少、思考甚麼都行;只是要服從!」這樣的話來。對於蘇格拉底所展現的公民角色的理性,抑或是以智者角色公開運用理性,他們都忌憚之且進一步給予其限制。
若說民主制度的最好狀態是普遍貴族制,普遍貴族制的貴族們所擁有的自主的德性與治理的智慧,雅典人自以為達到了,但在蘇格拉底眼中並沒有。也就是這麼一個有智慧的個體,一個不像普遍雅典人一樣認為自己懂那些其實不懂的事情的人,他的獨特與所帶出的喧嘩並不受到城邦中多數人的包容,反而被認定為對秩序的破壞。作為政體公民中最特別的傢伙,在他的獨特、他認為神交給他的使命要受到限制之時,蘇格拉底可謂是寧死也不向其所認為卑賤、厚顏無止、懦弱之事屈服,即使是面對政府的力量。

問(插話):所以民主政體是會逼死聖賢的政體?

答:若我們接受歐克夏的比喻,政治是無邊無際的大海,透過知識與教育,我們至少不與海為敵,最好能成為朋友,那麼任一政體與其教育最少要發揮的功效在於我們在這大海上能安全生存。而就蘇格拉底的說法,雅典民主政體乃是充斥著各種謊言所構成的,以追求正義、智慧、德行為己任的人,在公共事務的實際參與上,他的真言並沒有立足之處,更沒有用武之地,這種追求最重要的事的哲人思維在實務政治中是會讓人短命的。可見實務上,即便是受過教育的公民組成的民主政體,也無法包容持續壯大的異聲。由此,說真話的人只能出走他鄉。換句話說,民主政體中聖賢並不至於死,但讓聖賢出走到非文明之地生活,揹負不名譽,放棄關懷這群與他們最親近的人,可能更讓他們生不如死。

答:拉回上一個問題,雅典民主展現出來的絕不是最理想的政體,但放回行為傳統中解釋,人們對民主的追求似乎也暗示人們認為該時代缺乏落實民主所需擁有的價值。同時我們也當曉得,民主有其缺陷存在,例如多數人組成的大聲公所述之「政治正確」是否是謊言,而「政治不正確」卻是實際的真話。我們應該評估這些缺陷是否重要,討論我們這時代/世代是否仍應該持續追求這樣的政治。此時,雅典民主並非我們學習的對象,而是一參考標的。不過我們是否能夠做出好的評估與有品質的討論,與
我們所受的政治教育有莫大的關係,因此我們也當審視我們的政治教育是否已經培養我們擁有這樣的討論與評估能力。

10/04/2024

政治教育

關鍵詞:

對政治活動的理解、行為傳統的暗示、政治教育的途徑

核心論題:

何謂政治教育?
我們應該如何理解政治這個具體且
以其固有力量移動的活動形式?
屬於這種理解的政治教育可以透過哪些途徑達成?

摘要(100-150字):

透過對當代流行的兩種對政治的理解進行反思,作者點名政治既非當下慾望出發的純粹的經驗活動,也不是預先存在的意識形態準則。政治是不斷追求行為傳統的暗示,它的知識存在我們的生活之中,可以透過政治教育的三種途徑來獲得,分別是政治思維歷史的研究、生態學的研究、哲學的研究。

篇章結構:

本文共分為五個章節,以下針對各章節逐段論述:

一、政治教育在於探究對政治理解的知識與教育

歐克夏開篇點名此演說的主題在於防止「政治教育」受到濫用,也闡明其對政治的想法為參加一批人安排的一般活動。本文主要探討的是由這群人組成的「國家」這個共同體的活動,人民作為成員皆在此普遍活動中有分有責。要了解政治教育就要先了解政治活動,並探究內化於對政治的理解的知識和教育,而本文選擇以下兩種當代流行的理解進行思考。

二、政治不只是經驗活動,只有經驗活動將是一團混亂

首先,針對將政治看作經驗性活動這種理解,歐克夏定義為一種誤解。經驗性活動以當下的慾望為出發點的知識,其結果必是一團混亂,而教育人們受到這種欲望的擺布是愚蠢而不明智的。同時,實務政治也未曾有這樣的政治形式,因此經驗性活動並不是一種具體的,以其固有力量移動(self-moved)的活動形式,而只是各種活動形式都有的抽象因素。

三、政治不只是意識形態,意識型態是某一具體活動的縮寫

另一種出發點則訴諸政治意識形態。政治意識形態被認為是預先策劃的理解,一個具有明確表述、待我們追求、以及調整手段的抽象概念或觀念體系,使經驗主義得以起到其作用。政治意識型態的知識是參與這個社會安排活動前就有的,它的教育是抽象思維與預先規劃技巧的教育,使我們能闡釋、維護、貫徹,甚至發明一種意識形態。

然而意識形態本身仍只是抽象,並非活動樣式,因為現實中找不到這樣的活動樣式。人們假定意識形態的原則是居於純粹主導地位,而非參與社會的安排所生,然而歐克夏告訴我們,這是普遍的本末倒置。在他看來,意識形態是由人們對政治樣式的思考所形塑,是從慣常參與的社會安排所生,就如烹飪書是烹飪活動的產物。意識型態是對政治實踐的反思,它固有的力量來自實際政治經驗,而非思辨概念的演繹。

意識型態是某個具體活動的縮寫,它可能來自政治傳統,也可能參雜別的活動經驗,但這樣的使用可能因不相干而不合適。這種縮寫被誤認為可依靠的唯一指導。它便於在社會之間進行移植,但其中屬於傳統的複雜性卻也往往被捨棄。

四、政治教育使人在政治活動中得以生存

歐克夏認為,政治活動是由行為傳統而生,構成它的種種安排,是連貫的,卻也不連貫,暗示了對沒有完全出現的東西的同情。這種不斷要求補救的不連貫性,使得政治就是在追求一種暗示。由於我們無法知道何為最值得追求的暗示,因此常常判斷錯誤,或受到近似經驗主義的東西的破壞。

政治教育不能僅透過縮寫,因為在其中,單一的暗示將被誇大為可以無條件追求,且所寫所蘊含的知識在政治活動中遠遠不夠。人們在政治活動如同航行於無邊際的汪洋大海,政治教育則是利用傳統行為樣式,使大海能夠不予我們為敵,而是成為我們的朋友。

五、政治教育在我們的生活中,也同樣被我們活在生活中

政治行為傳統的知識是我們得以利用我們所學的基礎,它是屬於細節的知識,是在錯綜複雜的生活中,具體且一以貫之的樣式。學習政治知識沒有捷徑,乃要透過政治教育來學習參與這樣的對話,探討它的暗示。我們所受的政治教育乃是從我們在這世界中找出路時獲得,因為幾乎所有東西都對它起作用。

政治研究是政治思維歷史的研究,使人能夠理解各個社會對政治理解的偏見;因著各社會中政治活動之間的關聯性,我們應該以生態學研究的方式來了解其他社會的政治知識,透過被他人的樣式刺激,揭開自身傳統中隱藏的重要部分;政治研究也是哲學的研究,透過對政治活動的反思,消除思維中的彎曲,減少被模糊的論述與不相干的論證欺騙的可能性。最終,政治教育的結果將存在我們的生活之中,以我們的思考、言說的模樣,以我們從事政治活動的樣式存在。

9/22/2024

什麼是自由教育/自由教育與責任

 

透過自由教育探索究竟是甚麼很重要──以民主為例

關鍵詞:大眾文化的平庸、政治哲學(政治/哲學)、節制與謙卑

盧梭所言「群神共治般的民主並非人的統治所能行」本是平靜而輕柔的聲音,如今已奉為圭臬,成為大功率喇叭。盧梭本是對實際政治的發想,或許僅停留在一種對理想中「群神共治的民主」於現實中看起來不是這樣(appearing)、不是現實運作下能擁有的狀態(Having),如今卻解讀為民主本質上就不是「群神共治般的民主」(being)

這樣的民主是大眾文化,使一群平庸的人都可以參與,而對這種民主的理解,就好像導遊帶隊觀光自然界一樣,是二手的民主。但活在民主制度之下,豈能不思考民主究竟是甚麼(being)的問題呢?不過太熟悉導遊解說的我們,好像中毒了一般,急需一劑解毒針來緩解這樣的狀況,依施特勞斯的觀點,即需要自由教育的刺激。

自由教育需要透過閱讀偉大的書,引發它們之間的對話,卻不對任一深信不疑(都當作意見),也不成為評判者。受過自由教育的人,深知有更偉大的存在,而展現出最高程度的自制和謙卑。

在古典政治/哲學中,政治上,自由教育是賢人的教育。理想中賢人組成的民主,理當由賢人來統治,他們純粹追求美德而非其副產品,其治理目的在於為自己負責。這樣的民主是不接地氣的,因為而存在賢人深信的價值,不存在「共善」。但有另外一群人──哲學家,他們是不同層次的存在。哲學上,自由教育透過博雅教育(文科)來執行。受過自由教育者,質疑賢人所深信的,從而探索智慧。哲人的節制,展現在其只關注最重要的事。哲學讓光進來,但真正治理的非哲人們可能並不樂意,因為其著眼於可見的。然而,可見的未必是最重要的事。

施特勞斯認為,現實政治中自由教育沒有起到作用,政體的導向是愈加平庸,民主帶來自由,民主制讓每個人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生活。於是乎,現代政治哲學只求公僕的出現,也就是自由教育能重新發揮其影響力。不過多數產出公僕的這些校系,是否能夠提供自由教育呢?施特勞斯認為關係到教育的重點與方法,而自由教育最終仰仗自學、自身的對話(因此語言才可能是種隔閡)。

然而現在的校系真的有提供自由教育嗎?以政治學系而言,我們不是很不喜歡被當作文科學系,總不斷往科學靠攏嗎?但是科學(行為科學)卻更多探討看來是(appearing)的東西,注重大眾所追求的目的,講求革新變化,並深信之、評判之。然而受過自由教育的公僕應該能做到的,是能夠學習傾聽平靜而輕柔的聲音,對大功率喇叭充耳不聞(在喧鬧之中,有辨別力)。施特勞斯期待,自由教育能使我們在必要的事上做專家,學習有智慧的節制,對政治不過度幻想也不鄙視。的確,人們擺盪於美好的幻想與失望的鄙視之間,乃因人追求理想之時,無法面對人的不完美使所成就的一切也不完美。因此,與偉大的靈魂交流,是人得以謙卑的契機。

期末作業

 關於期末作業(含書面與展演),請遵守以下規則: 按照授課計畫所列,學期成績將以出席(30%)、平時作業(35%)、期末作業(35%)等項目計算。 期末作業題目:時至今日,政治學系的學生仍必須閱讀政治思想典籍(以xx典籍為例)?政治學系仍應列政治思想為必修課? 期末書面作業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