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2024

申辯篇、克里托篇

核心論題:何謂「值得追求的生活方式」?又為何「應追求此種生活」


關鍵字:不知為不知、正確的認識、公民義務、抗多數困境

 

摘要:

蘇格拉底被控「毒害青年、不信神」而出庭受審,雖然明知自己死定了(難以期待自己能在一天內,消除多數民眾自幼根深蒂固的謊言),但其欲借此機會,以自己的言行論證:什麼才是「值得追求的生活方式」,又為何要追求這種「智慧生活觀」。蘇格拉底之死,只是同胞不容「真話」、蘇格拉底拒做有違品行的事(迎合審判團)而已。

 

篇章結構:

(一)承認自己缺乏智慧,才是最有智慧的人

蘇格拉底之所以比他人更有智慧:面對不懂的事情,他人「不懂裝懂」,蘇格拉底則是大方承認自己不懂。這也是為何神諭說:「無『人』比蘇格拉底更有智慧。」至於,人為何常「不懂裝懂」,皆因其在自身專業領域上得到成功(而受到某種激勵),進而誤以為自己「也」能在其他領域「複製」同樣的成功(試想,科學方法移植於政治活動),而這種「錯誤」正好遮蔽其原有的智慧。最好的方式是,寧可承認自己的無知,也不要憑有限智慧而自居「全知全能」;如此,方能避免將正確的方法用於錯誤的問題上,從而造成無可挽回的災難。除非你只在乎個人名聲。

 

(二)蘇格拉底的申辯

「人」只會選擇接近善良的公民而非邪惡的傢伙,且「好人」總是對鄰人行善,惡人則總是傷害鄰人。如果接受這個命題,則蘇格拉底不可能在毒害年輕人,因為年輕人不可能選擇接近「邪惡」的蘇格拉底,且蘇格拉底亦不可能為了傷害他人而使自己處於受他人傷害的風險中;再者,倘蘇格拉底真的在毒害年輕人,那為何這些年輕人長大後,他們和他們的親友都沒有為此反過來控告蘇格拉底,合理的解釋是:蘇格拉底一直以來的言行都是公正的。此外,雅典人相信精靈是神的子女,而既然有子女,則必然有其父母(即神的存在),故蘇格拉底並未不信神。因此,兩項主要指控都無由成立。

 

(三)與其貪生怕死,不如為了真理犧牲

(一個有德性的)人,決定是否採取特定行動,只取決於該行為是否正義,而無關生死因素,不要因害怕而不做「好事」(一旦採取某種立場,並相信這種立場是最好的,就該貫徹到底)。因此,蘇格拉底只願服從神(熱愛智慧的生活),而不願屈服於審判團(死刑);只要蘇格拉底還活著的一天,他就會繼續用同樣的方式「刺激」每個人。茲有附言,蘇格拉底不去公民大會,絕非貪生怕死,而是因為他每多活一天,就能多敦促一個人關注德性,使多一個人有「成為更好的人」之可能,這樣反更有益於城邦整體。畢竟,當時的雅典還是號稱「民主制」的城邦,就已經如此不容他人的異議了(凡事坦承地反對你們⋯⋯想要阻止城邦發生不正義、不合法的事的人,都不可能保全性命),更不用說,在之後的寡頭制裡「參政」會有多麼危險

 

(四)蘇格拉底之死,只會帶來更大的報應

「死刑」對蘇格拉底而言不過只是死了,但城邦所要承受的後果比死更為可怕: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同溫層(以為自己的生活無需接受他人考察),只在乎金錢名譽(瑣碎的小事),不在乎智慧和真理(價值最大的事),不僅無法成為「更好」的人,亦無法阻止城邦墮落,城邦註定覆滅。除非出現第二隻名為蘇格拉底的「牛虻」,來不斷「喚醒」熟睡、昏迷中的巨大共同體。

 

篇章結構:

(一)多數意見不必照單全收,只須尊重「好意見」

意見有好有壞,只有某些意見才應高度尊重,其他意見則不必理會,不能聽從所有意見。作為一個追求德性、正義行動之人,自應聽從「能完善或改良德性」的智慧意見(例如有這方面知識的專家),而不必過度接收所有人的意見。過度順從(缺乏這方面知識的)眾人意見,只會使自己因錯誤意見作出「不正義」的行動,進而傷害自身、朝壞的方向發展;顯然,這種不義生活並不值得過。因此,當「眾人意見」缺乏正義或真理這方面的知識(金錢、名譽、孩子)時,就不應顧忌眾人說了什麼(壞意見)。

 

(二)不只是單純活著,更重要的是「善良」地活著

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人」一定不會以任何方式自願作惡,且「作惡」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是善良的,故追求德性之人一定不能作惡。依此推論,當一個人遭他人傷害時,也不能「以惡報惡」,否則便與「作惡者」無異;但同樣的情形,眾人很可能選擇「以惡報惡」來報復,正因如此,我們才不能過度聽從眾人意見,否則,採取不正義的行動,只會使現況繼續往壞的方向發展。

 

(三)既然選擇留在這裡,就要遵守這裡的規則

如果你對城邦或法律有所不滿,城邦允許你(成年公民)帶著財產自由離開;故個體與城邦簽訂的(默示)協議,並沒有任何不公平之處。而你「選擇」留下來生活,就必須履行該公正協議:接受這裡的規則(遵守法律判決、服從城邦統治)。選擇越獄,就如同違反協議,宣告判決只是張廢紙、人人都可以漠視法律;失去法治的城邦,可以想像離滅亡不遠。

再者,既然選擇留下來,又不願輕易離開,故當城邦或法律犯錯時,公民理應主動「提出建議」,使城邦和法律有改正的「機會」;而非跳過中間步驟,直接摧毀城邦(那是革命家才做的事)。因此,蘇格拉底願意履行協議(接受死刑),避免因選擇越獄,致其「熱愛」的雅典失序毀滅。

-


蘇格拉底不斷刺激他人的「考察」行為(指出他人沒有智慧,只是不懂裝懂),是文中表現出來的正義行動、是值得追求的生活方式。但我認為,蘇格拉底之死帶出的這種「智慧生活觀」,不應「僅」解讀為:「指出他人不足之處、責備他人沒有追求更好的靈魂狀態。」畢竟,兩千多年後的此時此刻,人不會只因單純的「妖言惑眾」就被處死,且批判「他人」在當代已是正常不過的事。換言之,這種「智慧生活觀」的著眼點應是「反求諸己」的部分,即承認自己的無知,但「承認無知」也不應理解成「退縮」(將決斷交由他人行使,或陷入相對主義的虛無);「承認」代表的是「正確認識」自己的有限智慧,而能謙虛且願意「聆聽」他人的意見,以便在作出行動前,能多一分審慎,避免因輕率導致不正義的災難(例如隨意判生,隨意判死)。簡言之,考察「自己」有無智慧,是為免因自居「全知全能」,而「取消」他人的任何意見(不論好壞),導致自己和城邦都無法有「更好的可能性」。

 

另外,從文中情境觀察,蘇格拉底甘願受死,他的前提條件似乎是「熱愛」這個城邦(城邦養育了你的親朋好友及你自己);因為熱愛,所以只能「服從」或「說服」城邦,這是與城邦簽訂默示協議的公民義務:當城邦犯錯時,提出建議,使城邦有改善的「機會」。

然而,當一個人不滿意城邦,又無法自由離開城邦,且下情無法上達時,糾正錯誤的「機會」似乎只剩:革命一途。難道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公民只能坐著「等」死?只能服從城邦?(直到某一天城邦能「自覺」錯誤),多少公民能經得起這種「等」,有待商榷。此外,摧毀城邦(把整個城邦砍掉重練)的過程固然會伴隨失序等負面影響,但這並不表示「革命家」不熱愛城邦,恰恰相反,正因為革命家「更熱愛」城邦(不願意看城邦墮落下去)才出此下策,畢竟,這是唯一改變現狀的機會。再者,革命乃是成王敗寇的事業,勝者稱為「國父」,敗者淪為「叛國賊」,但不會有人稱國父不熱愛城邦。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期末作業

 關於期末作業(含書面與展演),請遵守以下規則: 按照授課計畫所列,學期成績將以出席(30%)、平時作業(35%)、期末作業(35%)等項目計算。 期末作業題目:時至今日,政治學系的學生仍必須閱讀政治思想典籍(以xx典籍為例)?政治學系仍應列政治思想為必修課? 期末書面作業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