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論題:人們應勇於脫離受監護狀態,運用理性能力;自由作為普遍啟蒙之條件,應當受到限制。否則所招致的可能是啟蒙的反面。
關鍵詞:受監護狀態、啟蒙、啟蒙的條件、自由的空間限制
篇章結構:
全文共十段。
一、何為啟蒙?從咎由自取的監護狀態走出,勇敢地運用自己的理智。
二、啟蒙的困境:人們的懶惰與怯懦,使他們樂意被監護。監護者將他們視作家畜一般眷養,確保他們不要跨出心智的那個界線。然而康德認為,跨出心智限制僅是在試錯中學習(從未啟蒙的學步車中走出,跌倒幾次便學會走路)。但是這些人們往往因為摔了一跤而卻步。
三、啟蒙的困難:從未嘗試跨出那一步,也愛上了受監護狀態。習慣於章程、公式的輔助,而擱置自己的天賦。即使給了他自由,脫離這些輔助的器具,他仍然不習慣,無法跳過極窄的溝渠。
四、啟蒙之中的處境:公眾給自己啟蒙更為可能,只要有自由。有些人可以透過理性,擺脫了受監護的狀態。他們可以在周圍影響他人,傳播一些尊重他人理性的獨特價值與自己思維的精神。但在之後他們也可能在一些沒有啟蒙能力之人的煽動下,回到監護的桎梏之下。因此,公眾的啟蒙是逐漸達成的。透過一場革命或許會擺脫獨裁,但思維方式不會改變。舊的成見被新的取代,終成為大眾的學步帶。
五、自由作為啟蒙的條件及其限制:啟蒙所需的無非是自由,一種公開運用自己理性的自由。但是民眾的自由會因為身分而受到限制,例如軍人、神職。因此康德問哪種限制是最不妨礙啟蒙?甚至有助於啟蒙的?理性的公開運用應當任何時候是自由的,做為一個學者的姿態面對世界的讀者;而私人的運用,也就是受他人委託之責(身分區別),可以受到限制,不會妨礙啟蒙。也就是對於涉及穩定秩序的某種機制,依舊需要有人被動的執行,此時不便爭論,而是必須服從。只有在公開作為學者的身分才得以自由運用理性加以批評。最重要的是,不會危害舊有秩序運作,這個自由才妥當。如同神職人員一樣,在教會面對信眾的時候,依舊要講述教義,經典的訓斥。典章制度當中仍有可能蘊含真理。但是跟世界對話時,他就脫離了神職人員的身分,作為學者公開批評跟對話。
六、有了理性之後,如何?啟蒙所對抗的就是監護人將監護以誓約的方式將其永久化。這是違反人性的。一國人民透過決議產出法律,允許他們公開的評論制度缺陷,該制度也持續被運用,直到這個評論被證實,才向君主提議。真正的問題是,這群民眾能夠承擔這樣的自由的責任?並且,這樣的法律絕對不允許這群成為公民的人成為不容質疑的宗教,取消時間,使改善徒勞無功,禍害後代。要提防一個人用暴力阻擋別人受到啟蒙。
七、我們已經啟蒙了嗎?不,但這是一個啟蒙的時代。人們敞開了為此努力的道路,普遍啟蒙的障礙減少。
八、已啟蒙的樣態:一個君主在宗教事務內,不去插足、預寫、規定任何東西。給予民眾完全自由,以經營他們的事物。在政府方面,使人們擺脫監護狀態,自由地在涉及良知的事物上運用理性。在這種統治之下,神職人員擁有自身的職責,也不失為一個有著學者身分的民眾,公開地闡述自己的判斷,以供檢驗。
九、啟蒙無害:對於立法而言,君主讓臣民自由地運用理性,對已立之法公開地批評,並且闡述擬定更好之法,這是有益的。
十、啟蒙的君主的樣態:他的職責就是保持穩定,並且也保證公民運用理性的自由。即使這看似矛盾,但無限制的公民自由,反而會因為人的不完美被限制;但是給了他們可視的界線,他們的自由反而能夠展開。最終,這種啟蒙反過來影響人民的性情,進而改變政府的原則,這是有益的。
感想:
有趣的是,前面幾週閱讀的文本離今年相去不算太遠。而現在回過頭去閱讀、討論啟蒙時代當下康德所寫的文章,應別有一番風味。過去閱讀Berlin、Oakeshott的文章,都會發現對理性主義及過於樂觀的理性方法的批判。那麼此篇康德,便是讓我們是直面「何為啟蒙(使用理性)?」以及他所提出的另一問題:「我們已經啟蒙了嗎?」。如果以西方人的觀點來看,啟蒙運動可能是讓啟蒙的光照亮歐洲大陸的開端。並且,康德訴說當代是啟蒙中的時代。那麼到了現代,我們除了持續反問自身是否已經啟蒙,還應當問:「還是我們在倒退?」
除此之外,康德在文章前面已經提過,人類要達成啟蒙,條件是自由。但是處處都有對自由的限制,那麼限制該如何進行?如何對啟蒙有利?康德提供了一種公共空間與私人空間的兩種自由存在之處境。有趣之處在於,面對自由的處境,用一種較為流行的問題來回應,可能就是問「為何不突破限制就好?」所以,康德在本文之中顯示出一種較為保守的態度。啟蒙固然需要自由,且康德也表明任何人都不應該壓制他人啟蒙的機會。但是,已經存在的秩序仍需兼顧。康德明言的部分是,啟蒙當中人們自由運用理性能力,是需要面對群眾,透過對話持續檢驗的。舊有的秩序是否需要更改,尚待時間證明。因此,若用康德常用的教會例子加以說明:一個神職人員不失公民之身分,能夠公開地運用理性,批判不適當的體制。同時也因為其神職人員的身分,在面對教會的群眾時,不會逾越本身職責的界線,畢竟,宗教憲章理面不一定不存在真理。教職人員因受他人委託,因此私人的自由被限制,但這是為了秩序的運行;然也因他具有理性能力,因此在公共空間,得以暢言批判制度的瑕疵。至少在我的觀點看來,這個公共空間得以運行,是建立在私有空間的穩定之上。
然而,透過康德的文本也可以看出,他對人類具有理性是肯定的,但是否能夠妥善運用,民眾是在持續的學習之中。因為他所未言明的部分就是,人類不完美。正是因為人類的不完美,所以才是啟蒙的時代,而非已經啟蒙的時代。較大程度的自由,毫無設限的自由,最後獲得的就是人們無法跨越自己的不完美。不如在一個設有邊界卻不妨礙人們發展理性能力的自由內,讓自己的心智妥當開展。換言之,君主的任務就是藉由良好的軍隊維持舊有秩序,並且如果這個君主是啟蒙的,那他便不會干預公共空間的運作。自由與秩序在此刻達成了良好的混合。
無論如何,康德所提出的理性天賦,其實給了民眾很沉重的任務。我們總是要不停歇地,嘗試擺脫被監護的狀態,在無法看到盡頭的啟蒙過程,不斷試錯,持續檢驗。若眼觀現代,仍可藉由康德的提問,反問自身:
1. 創造自己的規則,民眾有能力負責嗎?
2. 從康德的時代至今,我們見證了科技的進步,以及從舊有的威權走到新的民主。我們真的啟蒙了嗎?還是我們正在倒退?
但是,始終讓人費解的是,為什麼民眾不能選擇,甚至樂於被監護?在當代的台灣,仍有啟蒙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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